每次看著自家寶貝弟弟和熟稔的同期聊天打鬧就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雖然實彌已經讓玄彌知道自己一直以來只是想保護他,但是當初為了逼迫他離開鬼殺隊而採取了長久的冷漠對策和言語攻擊,而分離多年後少數的接觸,其中一次還是為了戳瞎弟弟雙眼想讓他無法繼續戰鬥,這一切傷害都讓弟弟在面對自己時的反應產生了變化。
兩人的相處始終無法回到小時候那般的自在了。
玄彌面對他時多了許許多多的小心翼翼,像是怕極了又惹他生氣。
不死川實彌很清楚玄彌低落的安全感與強烈的自卑心全是因他而起的,所以,現在滿腹的憤怒也好醋意也罷,全都得自己受著。
這算傷害了寶貝弟弟的報應嗎?或許算吧。實彌心裡想。
但是怎樣都好過讓玄彌戰死......,就算犧牲自己也要讓玄彌活下來的心情到了現在也不曾改變過。
但忍耐到達極限的實彌還是衝上前去。
「肚子餓,該回去了。」他嘗試用拙劣的謊言掩蓋情緒,拉住玄彌的手要求對方和自己離開。
對於玄彌來說,能得到哥哥的原諒就已經感到心滿意足,他不敢奢求更多。
在鬼殺隊裡除了哥哥以外,師父就是他唯一親近如家人的人,當一切塵埃落定後,玄彌整理了悲鳴嶼的衣物獨自到師父曾經提過的故鄉去,在師父曾經住過的小屋旁重新弄了個衣冠塚,並打算長住下來。
但是後來哥哥強硬的將他帶在身邊。
能被哥哥原諒就已經夠多了,自己真的可以得到這麼多幸福嗎?
他的煩惱還是被那位發現了,「玄彌還是想回到你哥哥身邊吧?」炭治郎曾經這麼問過他。
「當然是想,但是......。」他還是沒有向任何人說出心中的顧慮。
他依舊不認為傷害過哥哥的自己是有資格待在他身邊的,就算哥哥說自己從來都不曾責怪他也一樣。
在擊敗無慘之後,善逸還有伊之助跟著炭治郎兄妹一起回去竈門家,今天他們四個人是特地一起過來拜訪主公輝利哉大人與蝶屋的香奈乎他們。
屬於同期的大家與禰豆子六人難得有機會小聚,但是現在玄彌卻需要提早離開。
「大家下次見。」玄彌只來得及草草道別,就被他的哥哥帶走了。
實彌走得很快,被抓著手腕的玄彌跟得有些狼狽,感覺到自家兄長的怒意,玄彌開始緊張。
以為哥哥是因為肚子餓久了所以有點急,玄彌開口想嘗試安撫對方:「大哥,等下我先做些萩餅給你墊墊胃好嗎?」那是哥哥最喜歡吃的東西,希望能用此減少他的怒氣。
但實彌沒有回話,得到的只有被抓得更用力的疼痛。
玄彌閉上嘴,安靜且奮力的跟上哥哥的腳步,他在腦海裡細細的思考這幾天的相處狀況,終究還是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又讓哥哥生氣了。
直到玄彌摔倒在地實彌才反應過來。
被他抓在手裡的手腕發紅,不用想也知道很疼,已經沒有鬼血能觸發鬼化能力的玄彌恢復力和過去大不相同。
但是玄彌只是靜靜的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任由被放開的手腕疼得顫抖。
「大哥,對不起。」打破寂靜的還是低垂著頭不敢看向哥哥的玄彌,但是玄彌的道歉讓實彌的情緒炸開來。
「不准道歉!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不准道歉!」他激動得抓住對方的肩膀,玄彌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終於抬起頭看向哥哥。
「可是我真的不明白哥哥在生氣什麼?」玄彌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的低喃,又別開了視線;他是真的真的不明白哥哥到底為了什麼生氣?哥哥憤怒的視線總是讓他想起被拒絶的日子。
他們已經分離得太久了,兄弟間曾經有過的親暱與熟悉感都消失了,現在的他只希望不要再讓哥哥難過。
我在氣什麼?氣自己摧毀了你的自信!氣自己沒有能力改變你!但最氣的還是讓你變得如此害怕我的自己啊......。
沒什麼是比被珍視的人恐懼著更讓人痛苦的。
「我在氣我自己。」所有憤怒只能化做一句短短的話語。
不死川實彌以為所有的痛苦都能轉換成憤怒發洩在自己身上,但還是讓玄彌感到害怕了。
一切皆是因他而起的,縱使那也是為了保護僅剩唯一的家人。
他無法直接開口要求弟弟不要害怕他,若是說出口了,溫柔的玄彌只會用笨拙的方式更加努力偽裝自己,他不要也不想兩人的關係變成只有表面的風平浪靜,這只是給現在的玄彌徒增壓力而已。
實彌伸手將玄彌攬進懷裡,對方卻僵硬著身體不敢回應。
當需要傷害最愛之人的原因不在以後,那些留下的傷痕就變得觸目驚心,就連溫暖的擁抱都可以使人變得如此寒冷且僵硬。
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沒有絲毫安撫效果的擁抱,伸手輕輕拍著已經比自己高的弟弟的頭。
「沒事,你別怕。我真的只是在氣我自己。」說完後,實彌從懷裡拿出剛剛去蝶屋為玄彌領的傷藥,敷上受傷的手腕。
無條件信賴著哥哥的玄彌還是相信了這個答案,縱使他完全無法明白。
年幼的玄彌總愛跟著自己去工作,次男身份讓他急著想長大幫忙辛苦的媽媽與哥哥,無法拒絕他的好意,實彌總是笑著將最輕鬆的工作交給他。
在母親與哥哥忙碌的時候,一肩攬起照顧其他弟妹工作的也是玄彌,但是過於溫柔的次男總是管不住極為好動的三弟與大妹。
其實從來都沒有想讓你保護誰,只有我想一直一直保護你。這才是實彌的真心話。
曾經說過要和弟弟一起保護家人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出於他的私心,他只是想哄缺乏信心但是努力為家人付出的弟弟開心,幫他建立更多自信心。
不死川實彌過去的人生,若是用他最在乎的人當分界點恰好可以分成兩半,一半是不死川玄彌在他身邊被他愛著寵著的日子,而另一半則是不死川玄彌不在身邊的日子。
現在,他把曾經丟下的寶物找回來了,繼續寵著總有一天能像過去一樣吧?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時間但是也只能做了。
讓玄彌不要繼續害怕著自己,可以對自己笑著說話不用有所顧忌是他新的願望。
不死川實彌自認為專長不多,風之呼吸算一個、寵不死川玄彌算另一個。
其它的,都不在乎了。
他再次牽起弟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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