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2月31日 星期六

馬卡龍與糖(實玄)

  用盡力氣把鬧翻的弟弟妹妹們都哄睡了之後,不死川實彌才終於能去洗澡休息。

  當他回到與玄彌共用的房間時,弟弟早已入睡,雙眼緊閉、黑色長髮散落在白淨的枕頭上。
  實彌心裡有一絲的焦慮,弟弟那份的心意他早就明白,可是礙於年紀還有他們的身份……。

  今天玄彌似乎在躲著他?又是為了什麼?他在心裡自問自答。
  身為教師,每日都會比學生還早到校,他出門時玄彌還沒醒,除了數學課之外,在校內幾乎沒能碰面;但是,沒有加班的日子,下班後是與家人共享的時間,他們會一起準備晚餐、他會指導所有弟妹的功課、最後會一起陪弟弟妹妹玩;加班的日子玄彌會為他等門,他們會一起哄弟妹入睡。

  他觸碰著玄彌柔軟的臉頰。
  因為不想吵醒他,所以手指的力道很輕,彷彿他面前的是世界上最脆弱的寶物。
  玄彌果然是在躲他吧,連晚安都不願意說了。一切行為都證實了這個答案,心裡的焦慮也更加劇烈。

  實彌收回了手往自己的位置走去,這才發現桌上放了一份小小的禮物,熟悉的字跡寫著只有某個人會喊的稱呼。
  他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拿起用心製作的巧克力放進嘴裡,巧克力隨著口腔的溫度慢慢融化,香甜的氣味在嘴裡擴散。
  這肯定是依照了他的口味做的,嗜甜如實彌也完全不會感覺到苦,僅只是滿口的甜就讓他一整日的不快忽然一掃而空。
  這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心裡的急躁也已經全然不像個成年人。
  「這下子可得好好想一份回禮才行了。」
  實彌低喃著,又一次走回弟弟的床邊蹲下來欣賞特別之人的睡顏,終於下定決心。



  在西洋情人節收到禮物的人要在間隔一個月後的白色情人節回應自己的心意。
  若是大哥在這天回應了誰也不意外吧。玄彌坐在台下胡思亂想,視線卻捨不得偏移,看著哥哥徒手在黑板上畫出美麗的圓。

  「不死川同學,上台解這題。」忽然被點名的玄彌慌張的應了一聲「是」,便快步走上講台。
  這個題目是哥哥前幾日就先為他預習過的,只要不緊張就能好好解出來。他反覆在心裡提醒自己。
  「不用急。」哥哥的聲音不大,僅只有他們彼此能聽見。
  玄彌捏著粉筆在黑板上書寫下一個又一個的數字與符號直到完成。
  「做的很好,但是上課別分心了。」給予了簡單的鼓勵,同時提醍了他別忘了身為學生的本份。

  平時專注於課業的玄彌今天為什麼會表現的患得患失,實彌比誰都清楚。
  相較於年長的哥哥,身為弟弟的玄彌在隱藏自己的情感上,總是沒有他藏的好。

  如同上個月的實彌對於弟弟躲著他產生了焦慮,現在換成了玄彌害怕哥哥從今天起將開始屬於另一個人。
  單相思讓他想起因為好奇而放入口中的無調味黑巧克力片,沒有與糖、牛奶調和過,就如同無法相通的心意一樣,苦且酸澀。



  「大家,這是情人節回禮,一人一份。」用完晚餐後,大哥直接在餐桌上發起禮物,每個弟弟妹妹都有一份。
  外包裝是書局就能買到的制式禮物盒,盒子顏色是按照大家的喜好挑選的,領到的人已經抱著屬於他們的盒子衝向客廳拆禮物了。
  實彌將懷裡最後那份放進玄彌手中後,跟著大家走到客廳去。

  「是糖果!」率先拆開的是老么就也。
  「而且是軟糖,大哥好詐!」壽美隨後打開後鬧了起來。
  「你們都是我的弟弟妹妹啊,這個回禮有錯嗎?」為了送禮,實彌還特地上網查了回禮的含義,十足用心。
  「嗚……打開前還很期待哥哥能送點什麼特別的東西的嘛。」貞子也小小聲的抱怨。
  「姊,你們忘了實彌哥去年『特別』為我們準備的生日禮物是他親自出題的數學練習卷了嗎?」在旁邊圍觀的三男發出警告的提示音。
  「把禮物收好,大家快點去把功課拿出來。」實彌推著弟弟妹妹們回房間拿課本後,又繞回廚房。

  「你還沒開?」實彌看著紫色禮物盒完好的放置在餐桌上,禮物的主人只短短應了一聲,就繼續收拾桌面。
  他接下了弟弟手中的碗盤放進水槽裡,轉身推著玄彌坐回椅子上。
  「打開吧,這是哥哥的心意。」實彌催促著他。
  「大哥,等一下回房間再開也沒關係吧。」他只能苦笑著回應,在廚房也能聽到剛剛弟弟妹妹們的喊叫聲,都已經知道裡面是什麼了。
  在白色情人節收到軟糖作為回禮,象徵著對方只把自己當成手足。

  他們終究是親兄弟啊。



  「我要你現在就打開。」實彌擺出了無法妥協的架勢,這下連玄彌都推脫不了了。
  在哥哥的注視下,他拉開綠色的緞帶打開盒子。
  與其他弟弟妹妹的不同,玄彌的盒子有大半被一顆精緻的馬卡龍佔據,另一半才是與其他人無異的軟糖。
  實彌趁著玄彌發愣時,從盒子裡挑出了那顆馬卡龍,親自餵到玄彌嘴邊。
  「這是只有你才有的。」因為你是特別的、最特別的、專屬於我的寶物。

  哥哥過於寵溺的笑容讓玄彌紅了臉,他張口咬下以甜膩聞名的精緻小點後才記得道謝。
  「大哥……謝謝。」
  「喜歡嗎?這是我特地拜託伊黑的女朋友教我做的。」
  「喜歡。」就算一樣是手足,能得到哥哥的特殊待遇已經足以讓玄彌感到幸福。

  至於玄彌發現到軟糖堆裡還藏了幾顆心型的造型糖時,兩人都已經回到了房間裡。
  實彌將笑著哭出來的玄彌緊緊摟在懷裡,認真述說著對他的心意,並承諾將要等他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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