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月2日 星期一

佳餚-上篇(實玄)

  不死川玄彌——高中一年級,射擊社王牌兼全國射擊大賽冠軍,課業認真、成績優秀的優等生,感興趣的東西是盆栽,喜歡吃西瓜。
  這樣的他有一個與他的興趣、專長、形象都格格不入的夢想。
  他想成為一名廚師,一名可以用料理讓人露出幸福微笑的廚師。
  
  而這個夢想起源於他十三歲那年……。
 
  
  放學的鐘聲一響起,玄彌便急急忙忙與同學道別、跑出就讀中學的校門。
  因為他得先去買菜、然後趕到外祖母那裡接回最小的兩個弟弟,最後回到家中料理晚餐和打理家務,吃飽飯後還要督促弟弟妹妹們寫作業。
  他會這麼忙碌,全是因為父親突然發生意外去世了。
  從此以後大家都不用再面對爸爸毫無來由的責罵與暴力,但是失去了其中一個經濟來源還是讓敬愛的母親備感壓力。
  與玄彌相差八歲的哥哥原本想辦理休學直接出社會工作、幫忙母親扛起家裡的經濟壓力,但是,放棄只剩一年就能完成的學業著實可惜。
  而且,哥哥大學畢業後若是順利考上老師,那媽媽的負擔就能一下子減輕許多。
  
  夜晚,玄彌在朦朧中翻了身卻沒碰到難得回到身邊的熟悉溫度,也因此發現了哥哥與媽媽倆瞞著所有人坐在客廳討論關於家裡的大事。
  猜到了他們是想瞞著年幼的大家,玄彌不敢隨便加入,只是躲在門後偷看偷聽。
  媽媽講了許多話,她說服哥哥、阻止哥哥辦理休學,她堅持短短一年很快就會過去,只要她撐一下就可以了。
  「實彌放心吧,媽媽沒問題的。」媽媽將她的手臂舉得很高,原本是想放到哥哥頭頂上的吧,但是和身材嬌小的媽媽不同,一樣是成年人的哥哥早就已經比她高上許多,最後她的手掌只能放到他肩上輕拍。
  再也忍不住的玄彌跑到他們兩人面前說:「大哥不用擔心,我也會努力幫媽媽的忙。」因為我們曾經說好,要一起保護大家。
  他們聽了玄彌的話後一起笑出聲來,這次媽媽的手掌終於碰得著頭頂了,只不過那是拍在玄彌頭上。
  哥哥說:「那就拜託玄彌了。」
  然後,與他身型差不多的媽媽將他摟進溫暖的懷裡。
  
  從那時候開始,為了讓媽媽不用多費心力、顧慮家裡,玄彌一肩扛起家務。
  弟弟妹妹們都還很很小,他們小小的身體正在成長,所以均衡的營養尤其重要,但是剛開始掌廚的玄彌料理出來的三餐並不算好吃。
  被大家嫌棄了許多次,並且任性拒絕他準備的便當後,玄彌開始認真磨練他的廚藝:利用一週一次的資訊課上網調查做菜需要注意的事項、假日撥空到書局研究食譜、媽媽有空時也會主動向她學習一些家常菜。
  或許是他在料理上有著不可多得的天份,也或許是他真的下足了功夫學習,幾個月後終於做出能讓所有人吃下後笑出來的料理。
  
  
  不過,真的讓他下定決定成為一名廚師的,還是因為哥哥。
  
  
  課業、實習、打工將不死川實彌的時間排得很滿,為了多打點工、多賺點錢,他平均兩、三個月才回家一次,在這之前實彌與玄彌幾乎不曾分開這麼久。
  玄彌想念他的哥哥了,但是現實不能容許他任性,更何況大哥的一切努力也都是為了大家。
  他覺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大哥回家時,可以吃到美味的一餐、看見打理的乾淨俐落的家。
  
  
  一直以來,不死川實彌對於甜點之外的吃食並沒有太多要求,在這個算不上富裕的大家庭裡,能吃飽是最重要的。
  至少,在吃下弟弟親手做的料理之前他一直都是用這樣的態度面對食物。
  上次回家,玄彌的手藝還不算好,但還是努力和媽媽一起張羅了晚餐;當時,害羞的玄彌多次阻止他將筷子伸向他的料理,只讓他吃媽媽準備的部份。
  而這次回家,玄彌端出特地為他準備的宵夜,眼神緊張的看著他吃下。
  實彌知道一直都很努力的玄彌正期待著他的回應,所以他早已想好不管好不好吃都要誇獎玄彌的努力成果。
  但是在他吃進嘴裡後就明白自己所有的擔憂都是多餘的,弟弟的料理讓他眼睛一亮,露出真心的微笑說:「好好吃,玄彌好厲害。」他的料理是他打從心底覺得美味,並且希望能一直品嚐的。
  
  就是哥哥臉上那個已經許久沒有出現過的笑容。
  從那一刻開始,玄彌便決定要成為廚師,他想讓最疼愛他的哥哥能一直、一直這樣笑著。
  心裡小小的愛意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萌芽,只是當時的他並不自知。
  
  
  
  不死川實彌沒有讓玄彌的努力白費,一畢業就考上地方知名高中正職教師的職務,並且搬回家裡。
  玄彌的壓力隨著哥哥回來減輕了許多,而為了讓辛苦工作的大哥能有滿滿的體力,他更加努力鑽研廚藝、發展菜色豐富度,就算如此,他的課業也沒有絲毫落下,還高分錄取了哥哥任職的名校,成為他的學生。
  
  「玄彌,你真的很喜歡那隻數學怪獸欸。」我妻善逸看著朋友與他心目中的女神——禰豆子交換的食譜,正是數學老師不死川實彌喜歡的口味。
  為什麼他會知道這種他一點也不想知道的情報?這全拜自己的兄控好友所賜。
  「你說誰的大哥是數學怪獸啊!」玄彌面目猙獰的回應,那表情與他口中的怪獸如出一轍。
  「抱歉抱歉,我是開玩笑的!」善逸趕快認錯,隨後接了一句:「所以你們什麼時候才要在一起?」
  「我和大哥一直都住一起,就連房間也睡同一間。」不死川玄彌無法理解自己的朋友在說什麼廢話,還說出更多大家一點也不想知道的情報。
  「善逸不是那個意思,他是在問:『玄彌什麼時候才會發現自己對不死川老師的真實情感呢?』」炭治郎說,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當時什麼都還不明白的玄彌,很快就迎來了開竅的機會。
  
  美術老師宇髓天元擔任藝術競賽評審必須請一週公假,但他一點也不想將華麗的藝術時間送給那些只會考試、考試和考試的同事們,便私下拜託理事長同意將課程交給福利社和學生餐廳的三位老闆娘代理,直接改成家政課。
  喜歡熱鬧的代課老師並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在家政課上現烤手工餅乾並贈送給心儀的對象,這樣的事件安排是女孩們最愛看的少女漫畫裡畫爛的情節,然而三位代課老師還是決定要來施行一次看看。
  課堂上,她們忙著一邊指導一邊暗示男孩女孩們要把握機會將自己的愛意表達出來,完全忽略能自動自發完成功課的一組。
  因為壽美想吃,早已自學並製作過手工餅乾的玄彌扛起整組的作品分數,他照著自己常做的食譜將麵糰完成、做好造型、放入烤箱。
  麵包製作專精的炭治郎在面對烤餅乾時也只有當小幫手的份,更何況是只負責吃不負責做的善逸和伊之助了。
  不過剛剛下的糖量,只會是某一個人的口味了吧。炭治郎心裡想,但是為了確定答案,他還是直接發問:「玄彌是打算將餅乾送給不死川老師嗎?」
  「嗯,一定會送一份給大哥。」雖然沒有跟著老師們起鬨,但是玄彌的任何料理本來就不會缺少哥哥的那一份。
  聽見他們聊天內容的善逸和伊之助湊了過來,「玄彌,我也想吃吃看數學怪……不死川老師的口味,等下也分一份給我吧。」
  「我也要吃!」伊之助的大聲吼叫引來大家側目。
  「當然沒問題。」夢想成為廚師的人,一點也不介意分享自己的料理,玄彌一口答應了。
  
  沒想到這兩人居然纏著他毫不客氣的一吃再吃,讓玄彌花了一點時間才成功甩掉他們。
  不過當他捧著自己包裝完美的餅乾來到教師辦公室時,哥哥早已開始品嚐別人贈送給他的餅乾。
  
  明明早就知道的哥哥有多受歡迎。
  因為,幫他解決過多的情人節巧克力一直以來都是他們這群弟弟妹妹的工作。
  過去的大哥雖然收了下了那些卻不曾給予任何女孩子回應,也不曾讚美過那些他吃下肚的巧克力。
  可是餅乾……不死川玄彌從沒有想過敬愛的大哥會因為吃下別人的料理而綻放笑容。
  面對獨自沉浸在喜悅裡的哥哥,玄彌手裡捧著的餅乾再也沒有勇氣送出去了。
  萬一哥哥吃了他的餅乾卻再也不願意笑呢?他不敢面對,所以他轉過身帶著手中那過份精緻的禮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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