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月2日 星期一

佳餚-下篇(實玄)

  「不死川,聽說你失戀了啊?」出差回來的宇髓天元看著狀態異常的同事發問。

  「我沒有失戀。還有,算了、沒事。」
  「少來,我已經聽說了,和你的寶貝弟弟冷、戰、中。」不死川兄弟突然失和的事情早已傳遍了整個教職員室,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不死川實彌被這一句話堵住了嘴,無法反駁什麼。
  「喂,我說你真的願意就這樣守在你弟身邊一輩子嗎?」宇髓天元問他。
  聽了他的話,不死川實彌本來緊繃的臉更加難看了;雖然之前信誓旦旦的說著只要能待在弟弟身邊就能滿足,但是被心上人冷落果然還是會難過啊。
  然而這都不是讓他難受的主因,最讓他傷心的是……。
  「我沒有資格當玄彌的哥哥。」實彌垂著頭,這難得的喪氣模樣也引來了其他幾位熟稔的同事關心。
  最後在悲鳴嶼行冥與胡蝶香奈惠兩人逐漸逼近的擔心眼神下,實彌終於停止掙扎,將壓抑在內心的愧疚說出口。
  玄彌的刀傷與吐露出來的真心話才讓他意識到自己在不死川家最需要助力的時候,自私的將所有重擔都放到年幼的玄彌肩上。
  他就是個失格的大哥,沒有肩負起長兄的責任,一直以來過於依賴玄彌的協助肯定也造成弟弟的壓力了,所以他才會忽然選擇與他疏遠。

  「不死川,我看你和你弟其實不太熟吧。」大夥默默聽完他的自白,堪稱頂級損友的美術老師第一個開口表達意見。
  雖然宇髓張嘴就沒好話,但實彌的憤怒還沒能表達出來,教授公民科的同事也開口了。
  「南無,你太小看玄彌的韌性了。」
  同事的弟弟是悲鳴嶼行冥的課堂小老師,因為玄彌做事認真、成績也相當優秀,讓他十分欣賞,師生兩人也因此熟悉起來。
  「小忍和香奈乎都有說過,不死川同學一直都很高興自己能在家裡最困難的時候幫上忙喔。」胡蝶香奈惠跟著搭腔。
  她的兩個妹妹與同事的弟弟都有著不錯的交情,個性耿直的玄彌曾經向朋友們提過,弱小的自己也能幫上媽媽與大哥真是太好了,這是他的自信來源,他也為這樣的自己感到驕傲。
  「喂,你是真的覺得你弟弟會因此怨恨你嗎?」宇髓天元想了想後再次開口問他,畢竟玄彌可是位連美術課都表現的無比認真的優等生啊。
  「我……不確定。」實彌重新思考過後,腦子更加混亂、無法判斷。
  「那繼續逃避也不是辦法,直接找你弟問清楚吧!」宇髓天元一掌拍在他的背後。
  大家都明白,正因為現在的不死川實彌面對的是與最重視之人有關的事,才會讓平時意氣風發、自信滿滿的他陷入困境;此時大家能做的,只有鼓勵實彌主動將問題釐清。



  「……玄彌、玄彌,你的這頁已經看五分鐘了。」竈門炭治郎的聲音將神遊太虛的不死川玄彌拉回現實。
  「抱、抱歉,我分心了。」明明是他主動與大家約了讀書會,結果自己居然只顧著發呆。
  雖然他是為了逃避與大哥的接觸才找了藉口出門,但是就算不在哥哥身邊,還是滿腦子都是與哥哥有關的事,讓他根本無法專心唸書。
  「玄彌和不死川老師冷戰中,心情不好。」然而特別不會看人臉色的我妻善逸開口直接講出近期校內傳的沸沸揚揚的大事件。
  「嗚……。」被狠狠戳中的玄彌發出悲鳴。
  「玄彌,有什麼煩惱都能和我們談談喔。」愛照顧人的炭治郎試著引導他將心事說出口。
  這幾日,玄彌的思緒早已混亂到無法保持冷靜,朋友的詢問如同在迷宮內找到出口一般。
  「我……我終於明白你們之前一直在提示我『我喜歡大哥』這件事。」炭治郎和善逸聽到玄彌的話都感到欣慰,但若只是如此玄彌不會這麼心神不寧。
  「既然發現了,那玄彌又是為了什麼困擾呢?」炭治郎問。
  「是因為不死川老師拒絕你了嗎?」善逸胡亂猜測。
  玄彌搖搖頭,「是我現在才發現,好像已經太遲了……。原本的我以為,我和大哥的關係永遠不會改變,我會一直都是他最重視的手足。但是,上次的家政課,我看到大哥吃下別人送他的餅乾後展露笑容,我開始害怕、害怕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人會把大哥的目光從我這裡奪走。」
  他停了下來,將哽咽吞回肚裡後才能繼續說。
  「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一直期望自己可以永遠是他心中唯一特別的人。」哥哥給他讚美是因為料理而得的殊榮,但未來將不再是他專屬的,甚至有可能不再屬於他。
  他獨自思考過,如果再早一點、再早一點發現,是不是就能阻止哥哥的視線轉向其他人?如果,現在能鼓起勇氣將自己的心情告訴哥哥,哥哥是不是會為了他只注視著他一人。
  而這份懊悔與掙扎在他腦海徘徊了幾日,最後還是沒能做出決定。
  他想,如果那個人才是真的能讓哥哥快樂的人,他不能妨礙哥哥得到屬於他的幸福。
  若哥哥為了他捨棄了應得的幸福,他會永遠無法原諒傷害哥哥的自己。

  「玄彌,很抱歉我們一直瞞著你。其實不死川老師吃下的那個餅乾是你做的喔。」從玄彌的話語中知道他們的計畫已經達成目的,炭治郎才將一直隱瞞的真相說出來,「因為我們希望你能快點明白自己的心意,所以騙了你和老師。這一切都是我們事先計畫好的,我讓善逸和伊之助纏著你,然後偷偷將你的餅乾早一步送去給不死川老師。我們都知道你的廚藝是一心一意為了家人所練成的;而成為廚師夢想,更是為了守護老師一人的笑容。所以我們賭了一把,賭玄彌看見老師為了『別人』的料理而笑時,一定會有所動搖。」
  「什麼?」從朋友口中吐出的情報嚇傻了玄彌。
  「不過老師的味覺很敏感嘛,如果隨便拿了別人的東西一定會被他發現我們的圈套。」善逸跟著答腔,在計畫時還擔心著被發現後可能會被大叔狠狠的修理,不過能讓遲鈍的玄彌頓悟,之後要罰寫一百張考卷也值得了。
  「我貢獻了我那份餅乾。」幾秒鐘前終於出現的伊之助說,不過他後來還是從玄彌那裡都吃回來了。

  「所以,哥哥他自始至終喜歡的都是我的料理。」愁眉苦臉好幾天的玄彌終於笑了。
  「數學怪獸一直都很重視你啊,不只有料理吧。」善逸說的理所當然。
  「玄彌希望成為老師心中最特別的存在對吧?那就把握機會,快點把這份心意告訴老師吧。」炭治郎拍了拍他的背鼓勵他。
  玄彌向朋友們告別後直奔回家,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見到哥哥了。



  玄彌一回到家,馬上在客廳找到獨自批改作業的目標人物,「大哥,我、我有話要和你說。」不再閃躲的他決定直面一切。
  「玄彌,我也有話要說。」迴避多日的弟弟忽然自己找上門,實彌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那、大哥先說。」玄彌正坐在哥哥面前等待,彷彿宣示了自己已經不會再逃跑了。
  實彌深吸了一口氣緩和緊張情緒後才開口:「我想和你道歉。一直以來,你為了我們家做了很多,明明這些都是我身為長兄的責任,我卻丟下一切讓你承擔。玄彌,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好哥哥。」他默默的期望心愛的弟弟可以給他彌補的機會。
  「才不是,我的大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就算是大哥你也不能批評我最喜歡的人!」玄彌激動的拒絕他的道歉,然後第一次對著敬愛的大哥說出自己的真心話:「哥哥,謝謝你當時願意相信我,能夠成為老媽和哥哥的助力,真是太好了。我討厭年幼、無能為力的自己,但是你相信我的能力、願意在困難的時候依靠我,我真的很高興,覺得自己多了一點自信。」
  「你不介意嗎?是我害你失去了許多和朋友相處的機會。」實彌問他。
  「一點也不介意,因為、因為我最喜歡哥哥了!」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能夠站在哥哥身邊、成為哥哥依靠的對象,是玄彌最自豪的事情。
  「玄彌,謝謝你。」實彌繃緊許久的臉終於放鬆下來。
  「大哥,其實該道歉的人是我才對。我會忽然逃避大哥……是因為我害怕哥哥再也不會喜歡我的料理……。」
  「不會的、不可能,我最喜歡的就是玄彌的料理。」哥哥毫不猶豫的否定了他的煩惱,這份答案讓玄彌忍不住想哭。
  「哥哥,謝謝你。」無論結果會如何,心裡的這份感動讓玄彌迫不及待想將完整的心意都說出口:「我、我還有事情也想和哥哥說!」
  「好。」實彌正坐等待玄彌開口。
  「我喜歡哥哥,最喜歡哥哥了。」
  「我知道,我也最喜歡玄彌。」實彌笑著回應,手掌輕輕的揉著他的頭。
  不滿自己又被當成孩子的玄彌抓緊頭頂的手掌貼上胸口。
  「不一樣,我的喜歡、是想獨佔哥哥、 想成為哥哥心裡最重要的那種喜歡。我希望哥哥永遠只看著我一個人。」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實彌驚喜,卻又感到懊惱於被弟弟搶先了一步。
  但是現在沒空後悔自己的膽怯了,因為玄彌還在等待他的回應。
  不需要思考,也不存在其他可能性,因為他的答案永遠只有一個。
  「你啊,早就已經是我最重要的。玄彌,我們是一樣的,我也喜歡你。」
  他捧著玄彌喜極而泣的臉,親吻那早已覬覦許久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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