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4日 星期四

桂拾的日記 — 9

 ○○/○○(星期○)  天氣:陰晴不定的怪日子


  昨天晚上正準備要就寢時,小玄彌跑來敲門,找我借住一晚。
  悶悶不樂的樣子讓我擔心,我急著問他怎麼了,他才告訴我是和哥哥吵架了,但問了他們是為了什麼而吵,卻又不回答我,只說自己睏了,想早點睡。
  我只好抱著一床被子帶他進和室休息。
  等我回自己房間去才給小實彌傳訊息:「小玄彌在我這裡唷。」
  小實彌很快就回應我:「知道了,謝謝婆婆。今晚玄彌就麻煩您了。」
  我問他:「方便到陽台和婆婆說說你們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訊息已讀後隔了好幾秒,他才回了我「好」。
  等我披上外套出去時,小實彌已經站在隔壁陽台等我了。
  我開口就問:「你們為了什麼吵架呀?能告訴婆婆嗎?」
  他左手拿著一瓶啤酒,看起來並沒喝幾口,只是反覆捏在手裡,似是猶豫了一會兒,才嘴硬的回答:「沒什麼。」
  聽了他這麼說,我也忍不住想戳戳他:「別對婆婆說這麼彆扭的謊話。」
  若是沒有煩惱,他一開始便不會答應到陽台與我說話,但是說出口或許需要一點心理準備,我不催促,只是站著等待。
  小實彌想清楚後,終於開口:「玄彌叫我不要一直把他當成孩子看待。」
   
  小實彌敘述起兩人傍晚遇到的事情。
  即將迎來週末,他們決定一起出去吃晚飯放鬆一下,回家的路上卻遇到搶劫,小玄彌差點被持刀的搶匪刺傷,好在小實彌護住了他,右手臂雖然挨了一刀,但還能幫忙警察制服搶匪。
  小玄彌不開心了,哥哥這次是因他受的傷。
  傷口雖然不深但看著還是嚇人,他開始責怪自己的無用、也因此和哥哥吵起來,所以幫忙換了藥後,就躲到我這裡來。
  我靜靜聽小實彌說完,也就明白了。
  我問他:「對你來說,小玄彌是你的什麼人呢?」
  小實彌很快的回答我:「他是我的弟弟。」
  這答案理所當然是正確的,但我又問他:「除此之外呢?」
  實彌沒有回答,我想他是明白我的意思了。
  看著他表情的變化,我才接著說:「愛,是一種互相的情感,應該是彼此平等對待的。這樣你能明白他為什麼會生氣了嗎?」
  「嗯。」
  「小玄彌今晚就先在我這裡休息,我明天幫你勸勸他。小實彌不要擔心了啊,快點去睡吧。」我揮著手讓他快點進屋裡去。
   
  隔天小玄彌起了大早,抑或是根本整晚沒睡,我結束晨跑回到家,他正好完成兩人份的早餐。
  他端著鍋子向我問好:「婆婆早安,不好意思我擅自借用廚房。」
  「別介意,是婆婆有口福了,可以享用小玄彌的早餐。」
  他等我重新換了一件衣服才一起開動。
  我一邊吃一邊提醒他:「等下記得給小實彌也做一份,他手受傷了可不方便呀。」
  聽了我說的話,小玄彌停下筷子,只是悶悶地戳著自己碗裡的東西,小小聲的說:「婆婆都知道了。」
  我也沒想隱瞞,就直接告訴他:「昨夜和你哥哥聊過了。」
  小玄彌掛著苦笑的臉問:「我們是不是給婆婆添麻煩了?」
  我告訴他:「不會麻煩的。繼續和婆婆客氣我可是要生氣的!」
  玄彌這才笑了出來:「婆婆,謝謝你。」
  我問他:「那你有什麼也想和婆婆說的嗎?」我想解開小玄彌的心結,讓他們快點和好。
  他聽了我的問題,靜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希望自己能快點被大哥認同,我想和大哥一起成為我們家的助力,但是,我……我和大哥差了七歲。是不是在大哥眼裡我很沒用,所以永遠也無法成為能與他並肩的人?」
  我告訴他:「不會的。」
  他還無法接受,便繼續說:「可是我一直被大哥當成小孩子。我討厭這樣、我討厭只能被大哥保護的自己。因為我也想、我也想保護哥哥啊。」
  看他這樣自責,讓我心疼極了。
  我想了想後問他:「小玄彌願意聽婆婆說說我的哥哥姊姊們嗎?」
  他不明白我為什麼忽然轉移話題,但還是應了聲「好」。
  我開始說起自己事情:「我和我的大哥差了十五歲喔。在我出生的那個年代,哥哥的年紀已經準備結婚了呢。」
   
  我開始和小玄彌介紹了我的手足,我是家裡六個孩子中最小的那個,從小就備受寵愛,就連只大我四歲的三姊姊都很寵我,我是在他們的保護中長大的。
  我知道我很幸福,但心裡多少總有些許不滿,因為被他們愛著,所以我也想給予他們同等的愛,當時的我急著想追上他們的腳步。
  所以在高中時我和家裡吵了架,我固執、我急著想成為大家的助力,我認為大哥哥和大姊姊的孩子們比我更需要栽培。
  但是哥哥姊姊們也都知道,其實我很喜歡讀書,他們希望我能去讀大學,捨不得我放棄。
  可是當時的我還是拒絕了,我受夠了只能被他們保護、被他們當成孩子一樣護著前進。
  不過最後我還是成為手足間唯一一個上了大學的孩子。
  對於他們來說,保護我……尤其是我的大哥,保護我們所有弟弟妹妹,已經是他的習慣了,他也認為這就是他的責任。
  不過,我的大哥讓我知道,他們正是因為愛我,所以也期待著我能有所成長。
  我告訴小玄彌:「在他們心裡我們不會永遠只是孩子。身為小實彌的愛人之前,你還是他的弟弟。我想,他也知道你急著想讓他看見你的成長。但是身為一名兄長的任性,他不會、也無法不寵著你、不保護你。更何況你們之間的關係,你就是小實彌心裡最特別的那個呀。」
  我的話讓小玄彌害羞、紅了臉。
  我問他:「小玄彌啊,其實你也是,想與哥哥並肩也是想一起保護你們的弟弟妹妹,不是嗎?」
  這句話戳中了他許久以來的心思,他沉著臉答了我:「是。」
  「所以再給自己一點時間,也給小實彌一點時間吧。」我伸長手臂,摸了摸他的頭。
  吃飽後,小玄彌主動提出要回家,我讓他快快回去。
  我想,他們一定能和好如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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