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15日 星期日

跨越400公里的相思病 —下篇 (實玄)

   再一次與大妹壽美在車站等待玄彌到來,不死川實彌的心情已大不相同,能與思念的愛人見面這份期待帶來的是純粹的喜悅,不再包含任何一點的試探與擔憂。

  還記得幾個月前,終於能與玄彌見面時也是像這樣,他雖與妹妹聊著天,但一顆心卻全掛在那個人身上,在兩人的感情還沒挑明之前,他也像另一個人一樣害怕兩人的關係會因為向對方坦白心裡的愛意而消失。
  「實彌哥,玄彌哥的車到站了。」妹妹看了一眼時刻表後開心的拉扯他的手。
  「嗯,等下打過招呼你就快點回去吧。」因為期待,實彌全心全意專注在等著愛人到來,完全沒有多餘心思理會妹妹,但壽美並不怪他,她早已知道哥哥的感情,現在更是對他們能心意相通感到高興。
  不過實彌哥這樣的態度還是讓她忍不住想調侃哥哥幾句:「知道啦,不會打擾你們約會。見色忘妹的臭大哥。」壽美對著兄長吐了吐舌頭。
  說起來,她也是許久沒見到玄彌哥了,自從哥哥的工作地點調派到這裡後,玄彌哥便沒再前往她們家拜訪,上次在車站見面也是草草的道別,不只是壽美,連媽媽和各位弟弟妹妹們也都很想念這位外表兇悍但性格柔軟的大哥哥。
  一會兒後,他們等待的身影終於來到出站閘門那兒,玄彌背著一只輕便的後背包到來,其他行李早已先一步寄到將要入住的家。
  與上次看到壽美後那誤會的僵硬表情不同,這次玄彌眉眼歡喜的模樣也讓實彌不自覺的勾起嘴角,愛人三步併作兩步的飛奔而來並撲進他懷裡,簡單的擁抱傳遞溫暖的體溫。
  「前輩。」呼喚他的聲音像撒嬌般甜蜜可愛,但實彌還沒來得及回應什麼就被妹妹打斷。
  「玄彌哥,好久不見!我也要抱抱啦!」聽見壽美的聲音,玄彌才發現她也在一旁等著他。
  「壽美!抱歉,剛剛沒有注意到你也在這裡……。」與前輩這樣親密被人瞧見讓玄彌立刻羞紅了臉,他急著鬆開手臂迎上妹妹的擁抱。
  「嗯,沒關係啦,能見到你就很開心了。」而且兩位哥哥之間的關係好不容易終於前進了一大步,卻又因為工作關係必須分離那麼久,她都快捨不得當電燈泡了。
  「我的車差不多要進站了。大哥,記得帶玄彌哥一起回老家,媽也好久沒見到他了。而且你們終於在一起這件事,要記得先告訴媽喔。」
  聽了壽美的叮囑,玄彌的臉更燙了。
  「知道了,下次休假我們會一起回家,你快上車吧。」我們要去約會了。最後這句話實彌沒講出聲來,但是妹妹看著他的口型卻讀懂了。
  「是是是,『哥哥們』快去約會吧,我們下次見。」不願繼續打擾他們的壽美拉著行李箱進站。
  確定妹妹的車平安出發後,接下來的便是專屬於兩人的約會時間,他們將去看場玄彌期待的電影,然後再一起去吃頓飯慶祝玄彌的升遷,還有就是讓人期待已久,即將開始的同居生活。
   
   
   
  電影相當有趣,所以他們併肩步出電影院時玄彌開心的說著自己對故事的想法,他們一邊聊著一邊穿過商店街走向公園。
  這時候玄彌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個行程竟與以前還沒交往時根本沒有太大差別;警察這個工作很忙,他們很難休得長假來場旅行,所以總是像這樣逛個街、看場電影,然後散步、閒聊一會兒後去吃頓飯,就算是單戀彼此的那個時候,兩人也早就習慣這樣的相處模式。
  不同的只有前輩在走出電影院時,偷偷牽起了他的手……。
  當手掌傳來另一人的溫熱,玄彌的心也暖了;牽起前輩的手是交往前一直想做卻從來沒有勇氣做的,他捨不得掙開還默默收緊了手指,而與前輩相戀這件事卻因為這些小動作,更多了點真實感。
   
  還記得幾個月前接到局長的內線電話詢問調職意願時,他真的高興極了,立刻答應下來並馬上通知實彌前輩,而對方聽了這個消息卻一點也不驚喜,只是笑著回答他:我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那時候玄彌才想起了實彌在告白時告訴過他:「我這裡,可是一直都有準備你的位置。」
  前輩是從一開始便計畫著要帶他到這裡,並且準備在這個異鄉的都市構築兩人的家,為了這份當時還完全不明朗的感情,不死川實彌做的遠比他想像的還多更多。
  當他想明白這些愛人都不曾說出口的努力時,對前輩的愛意也變得更加、更加的濃厚。
  他們緩緩步入公園,公園裡有許多孩子們在玩耍,他們正聽著孩童的歡笑聲時,實彌便接到局裡通知,市區發生了重大銀行搶案需要人手,請他盡快銷假回去支援。
  「玄彌,我現在必須回局裡一趟,你也一起來吧,表現的機會來了。」前輩掛掉電話告訴愛人。
  「遵命,前輩。」雖然還沒正式辦理報到,但明天開始他便也是局裡的人,玄彌將要抓著這個機會向所有人證明不死川實彌的選擇是正確的。
  兩人急忙入隊,因為搶匪中的一人持有槍械還抓了銀行經理當人質,目前在場的警員不敢輕舉妄動,而他們接下來安排的作戰計畫是要先救下人質,隊上想安排一名射擊能力優秀的隊員擔任狙擊支援。
  在玄彌還在猶豫時,實彌拍了他的背,遞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隊長,我可以接下狙擊任務。」他鼓起勇氣開口主動攬下這份工作。
  「行,我看過你的練習成績,就你了。」早已看新人的資料,不死川玄彌的射擊能力是目前整個局裡的任何人都無法攀比的。
  接著確定每個人的任務後,大夥穿上了裝備出發。
   
  支援的人手一到場,原本就因無法逃離而焦躁的搶匪更是抓著人質不願放手,但或許是過於慌張,他們並沒注意到警方安排了名狙擊手。
  玄彌看了一眼現場狀況後快速做出判斷,上膛的槍枝瞄準了歹徒持槍的手,扳機回彈後搶匪沾滿鮮血的手掌再也無法握住武器,而後玄彌追加一槍打穿大腿,疼痛奪走他的行動能力,眼見人質自己掙脫逃跑,而槍匪也因為槍傷站不穩摔在地上,前輩立刻抓緊機會衝上前去制服並上銬。
  帶了槍的老大被壓制後,其餘三兩同夥瞬間像無頭蒼蠅一樣沒了分寸,立刻便被從後門攻堅的警員逮捕了,原本的僵持不下在兩發子彈的硝煙飛散後快速得到解決。
  「你做的很好,真不愧是不死川推薦的人。」沒有猶豫的出手與快狠準的槍法讓玄彌得到上司的大方表揚。
  而集合準備歸隊的實彌也碰巧聽見了讚美,理所當然的為玄彌的表現感到驕傲,白髮的男人笑著揉了把留著黑髮的頭,眼裡有著無法遮掩的喜悅與自豪。
   
  任務完成,一夥人陸續回到警局,大家都因為來了個優秀的同事高興,然而被同僚圍著誇讚還是讓玄彌感到害羞,不知所措的後輩紅著臉向前輩求助,實彌收到無助眼神立刻上前解救。
  「喂,你們都夠了,我要帶這傢伙回家了!」
  「先別走啊!不如大家一起聚個餐,順便幫玄彌辦個歡迎會,怎麼樣?」某個操著當地口音的老前輩提議,大夥聽聞紛紛附議。
  「別鬧了,這傢伙一早搭車到這沒多久,就來支援我們的臨時任務,太陽準備下山該讓他休息了。」實彌一邊說著,一邊伸長手臂搭上了玄彌的肩,將人圈在自己身邊。
  「好勒,那宴會改天辦啦。新人快回家吧。」歡迎會多的是機會,大夥一哄而散。
  終於從人群的誇獎地獄中掙脫,玄彌臉上的熱度才能慢慢消退,他換下了從前輩那借來的制服並掛回前輩的置物櫃裡,開心的想著:從明天開始,這裡將會有專屬於我的位置。
  雖然難得的約會臨時中止,但玄彌依舊開心,因為他再也不擔心分離到來,也不怕會被這個白髮的男人甩下;他一直都知道,能繼續待在前輩身邊與他並肩作戰,是讓不死川玄彌最快樂的事情,是連靈魂都能感到滿足的,最珍貴的幸福。
   
   
   
  顧慮到愛人已經奔波了一天,實彌決定改變行程、早點帶他回家休息,早先訂好的餐廳多的是機會去吃,今晚的慶祝會便改由他親自料理。
  與同僚道別後,他們雙雙步出警局,這次換後輩主動牽上前輩的手並遞上微笑。
  「前輩,我們回家吧。」玄彌沒自覺發熱的臉再次抺上了與天空相同的顏色,可愛的模樣讓實彌心跳加快。
  「嗯,回家,回我們家。」他收緊了手指,笑著回應。
   
  吃飽飯、洗完澡後,兩人又回到客廳,很有默契的打算看個電視並小坐一會兒。
  電視機播放的剛好是上次見面時看的那部電影,而故事已經進入尾聲。
  實彌想起上次在影廳裡,玄彌趁著昏暗偷偷看向他眼神,眼框濕潤卻努力忍耐不讓眼淚掉下來,那小心翼翼隱藏著心碎的模樣與今天大不相同,今天的玄彌在昏暗之中依舊坐在他身側,卻是配合劇情歡笑,放鬆的靠著他,比自己高一些的體溫驅散的影廳內空調的寒冷。
  這些改變都是彌足珍貴的,所以他在心裡默默的發誓,再也不會讓愛人出現過去的那種表情。
  其實,原本的實彌也一直害怕兩人的關係改變,不存在的記憶一再的提醒著他改變只會往不好的方向前進。不明由來的恐懼感讓他遲遲無法將心意傾訴,當時的平衡完美的讓他沒有勇氣打破,縱使心裡期待著更進一步,他依舊害怕玄彌會因為他坦白了內心的愛意而消失。
  直到從玄彌的眼神裡確定了這份情感並不只是單向的相思病,才讓他有勇氣告白。
  原來要讓玄彌快樂是那麼的容易,他終於、完全明白了該怎麼做才是最能這個人感到幸福。
   
  電影播畢,男女主角相擁親吻後響起了片尾曲,這時實彌才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
  「該睡了。」他將早已頻頻打哈欠的玄彌從沙發上拉起來,牽起愛人暖呼呼的手一起走進房間躺進雙人床。
  房裡、浴室裡都擺放著兩人份的生活用品,玄彌早先寄下來的東西都由他親自整理歸位,就連衣櫃裡也井然有序的吊掛著一套套日常衣物,自然的彷彿他們沒有分開過。
  玄彌早已疲憊睏頓,在前輩幫他把被子捂好後沒多久便沉沉的睡去,實彌聽著安穩的呼吸聲也打了個哈欠,他伸手將枕邊人摟進了懷裡,額頭靠著額頭後閉上眼睛。
  在睡著之前,他發現自己懸掛許久、躁動的心終於在對方身上得到安穩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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